紅顏薄命,個個不如黃阿醜;黃阿醜無姣貌有奇才,命好福大,歸宿特佳。她的夫婿就是大名鼎鼎、聲威赫赫的萬古千秋智慧之神諸葛亮。
為人當做諸葛亮,才德深識貌不識,日偕賢妻謀國是,鼎足三分天下知。
女人無容貌,有人要;男人無容貌,有人笑。
笑彭永富“麻麻的、瞎瞎的,廢物一個”之人既無知又淺薄,眼睛長在後腦勺,兩個眼珠不過是煮螺螄而已,所以他們看不到人類靈魂工程師的高尚道德、美好情操,看不到彭永富的和善、大度和與生俱來的同情心在那裡熠熠生輝灼灼閃光。
彭永富老師在再豐民小教書這些年,上級規定適齡兒童入學率必須達到95%以上。在貧困的山區裡,很難完成這個任務。
對於適齡兒童來說,沒上學的彭永富反複動員多次都沒有結果的,他都要想盡千方百計給他們提供學習的機會。他有一個絕招,見別人貨上門,他就“送字上門”。特別是在後檐茶科屋裡教書的那幾年,他為了能讓學生上學,動一遍、二遍、三遍都不煩,直到學生家長把學生送來上學為此。
1972年7月的一天,彭老師送字來到李家英家門上,被不知好歹的李家英罵了一頓。
李家英的女兒黃九芝,八九歲了,身有殘疾還要帶妹妹、煮飯餵豬,很是辛苦。彭老師看在眼裡,痛在心裡,每天都堅持上門教小九芝識字,小九芝也很聽話,學得很認真。可是小九芝的母親李家英回家後不但不感謝彭永富老師,反而還大罵彭老師,說什麼影響了他女兒做家務。真是“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啊!”彭老師帶著滿腹委屈離開了黃家。後來經過大隊、生產隊幹部和彭老師反复上門做工作,並減免了他家的學費,李家英終於想通了,才把女兒送到了學校。
1973年的一天,彭老師來到了二隊楊光新家。
說起楊光新,還有一段長話。楊光新來湧洞公社人氏,原在貴州銅仁汞礦子弟學校教書,其愛人陳朝芝也在附小當教師,家有三子一女。
那為什麼楊光新會到再豐二隊來呢?原來楊光新去銅仁日報社報考記者,由於楊光新文化知識基礎較好,一考便考上了,楊光新高興得不得了,很快到報社上了班。天知道,因為考記者考出了大麻煩,楊光新被人告了,理由是楊光新不是社會無業青年,報社很快把楊光新退了回來。禍不單行,福無雙至,於是,汞礦子弟學校為此便對楊光新夫婦另眼相看了,動輒便說楊光新去報考了報社記者,不安份守紀,不安心教書,時時處處為難楊光新夫婦,後來兩個學校的領導叫叫合合,乾脆把他們夫婦除名了。從此,楊光新夫婦失去了工作,也失去了生活來源。實在沒有辦法,他們夫婦二人只好回老家謀生(秀山縣湧洞人民公社)。他們一家人回到老家後,正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運動高潮,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。由於楊光新夫婦是有文化的人,也算知識青年,當然要下鄉去鍛煉。於是楊光新夫婦下放到了本縣大溪公社再豐大隊老寨組當知青,名為鍛煉實為改造,每天他們必須上坡幹農活,否則就要挨批鬥。由於夫妻二人從來都沒有乾過重體力勞動,再加上有病,日子過得非常艱難。有一次,楊光新受人之請到某車站畫巨幅壁畫,才畫得一半,因有事回家一趟,哪知回來後就再也出不去了,因為老寨人死活也不讓他外出做事。楊光新急了,找到生產隊幹部說:“我才畫得一半,怎麼向人家交待,我願意向生產隊交錢。”生產隊長說:“交錢就行嗎?你是在搞資本主義,那是原則問題、路線問題。”楊光新哭笑不得,只好作罷。
惺惺惜惺惺,難中好救人。因為他們都是知識分子,都不同程度地受到過傷害,彭永富自覺不自覺地就同情楊光新夫婦。
每逢節日,彭永富李金蓮一家都要給楊光新家拿點粑粑、豆腐、菜豆腐什麼的。
這僅是小的方面,更重要的方面就是楊光新的幾個小孩沒有上學讀書,彭老師怎麼也放心不下,就抽空到他家裡面去做工作。
楊光新回回領情,這回可怎麼也不領情,還氣憤地說:“我們夫婦二人就是因為讀書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,你想讀書還有什麼用?”說著說著就雙淚直流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,此時觸到傷心處。
彭永富勸他:“眼光要放長遠一點,萬一政策變了,重視知識和和知識分子了,你們回城工作,難道帶幾個文盲子女回城去?”
楊光新太倔了,他就是不答應。
彭永富實在沒有什麼辦法了,就只好上門送字。
這次送字上門,夠熱鬧了:楊光新的長女楊小雲、長子楊子軍、次子楊武軍都是送字對象。楊小雲、楊子軍原來讀過書,給他們送字就送四年級、五年級的課程。
送了幾天字,楊光新不好意思了:“彭老師,我把子女交給你,不過,我交不起學費。”
彭老師大喜過望:“學雜費我全部代交,一切算我的。”
楊家三姐弟終於上學了。
轉眼到了1977年,上級落實了有關政策,楊光新一家可以回到城裡了。雖然回到了縣城,楊光新夫婦對學校仍心有餘悸,不敢再教書了,就在秀山縣城做生意,由於兩人不怕苦不怕累,生意還做得紅火。
有一天,彭老師有事進城,遇巧撞上了楊光新。二人相見,非常高興,楊光新熱情地把彭老師邀請到家中做客。楊光新、陳朝芝夫婦提起往事感慨萬端,對彭永富一家說不盡的感激:“您太好了,如果沒有你三番五次來我家勸我送子女讀書,如果不是你送字上門,那現在不知是個什麼樣……”
彭老師聽說其長子楊子軍正在自學,學不懂的就到秀一中請教,不但非常欣賞,而且想法幫忙。
彭老師此次進城是參加中學數學教研會。他向會議主持人介紹了楊子軍的自學情況,不說楊子軍是楊光新的兒子,而說是自己的兒子,以便讓楊子軍與自己同吃一份飯,又可以讓楊子軍一同聽課學習,後來楊子軍考上了成都紡織學院,成為當萬人爭過獨木橋的勝利者。
心血沒有白費,彭老師替楊子軍高興,也為自己盡到了責任而感到欣慰。
撥亂反正時,銅仁汞礦子弟中學和陳朝芝所在學校,從秀山把楊光新、陳朝芝夫婦接去原單位,落實了政策,補發3工資,恢復了名譽和職務。他們的次子楊武軍大學畢業,又出國深造,此時,楊光新家雙喜臨門,全家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感謝彭永富老師。
彭老師一家也萬分高興,當年幾度付出,終於換來回報,怎能不高興呢?
人類最美同情心,送字上門勝真經。倘若天下盡如此,五洲四海一家親。